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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藠頭的味道
www.194992.tw 】 【 2020-12-08 15:55:38 】 【 來源:中國警察網

  早晨上班路過派出所門口的菜市場,無意中一瞥,頓覺眼前一亮,只見一位老大娘提著一籃野藠頭在路口叫賣,藠葉碧綠似片片翡翠,根莖潔白如粒粒珍珠。水靈的野藠頭,一小扎一小扎碼得整整齊齊放在竹籃里,帶著泥土的芬芳,散發著極致的誘惑力。


  藠頭學名為薤,含有豐富的蛋白質,被譽為“菜中靈芝”。唐代詩人杜甫詩云:“盈筐承露薤,不待致書求。束比青芻色,圓齊玉箸頭?!庇耋珙^即為藠頭。宋代詩人張耒在《種薤》里寫道:“薤實菜中芝,仙圣之所嗜?!笨梢娝婎^自古以來就是人們餐桌上的美味佳肴。著名作家汪曾祺在《葵·薤》一文里寫道:“北方人現在極少食薤了,南方人還是常吃的?!彼€寫道:“湖南等省人吃的藠頭大多是腌制的,或入醋,味道酸甜;或加辣椒,則酸甜而極辣,皆極能開胃?!惫鸨惫苓@種腌制的蕌頭叫“酸藠頭包包”,這種“酸藠頭包包”吃的是藠頭的根莖。在桂北,藠頭做菜肴的烹飪方法多種多樣,可腌制、可浸泡、可涼拌,就連藠頭的嫩葉清炒都是餐桌上的美味佳肴,其中最為經典的家常做法是酸辣椒炒藠頭。


  酸辣椒炒藠頭做法簡單,是當地人的下飯菜之一。美食家袁枚在《隨園食單》里說:炒青菜須用葷油,炒葷菜當用素油。桂北炒藠頭用的是豬油,豬油放入鍋中加熱后,加食鹽、豆豉和酸辣椒,用鍋鏟把酸辣椒搗碎,最后把切好的藠頭放進鍋里翻炒幾分鐘,一盤香噴噴的酸辣椒炒藠頭就可以上桌了。單看那紅綠相間的顏色就令人垂涎欲滴,更別說撲鼻而來的異香四溢,野藠頭的脆嫩糾纏著酸辣椒的辛辣,酸辣椒汁的咸酸裹著野藠頭的甘甜,酸甜辣爽完美交融調動味蕾,令人食欲大開。盛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,就著蕌頭擂酸辣椒下飯,健脾開胃,甚過任何山珍海味。


  桂北多為丘陵平地,長在野外的藠頭扎在土里很深,不容易拔出鱗莖,黃庭堅曾有詩云:“意根難拔如薤本”,可見挖藠頭要用巧勁。記得小時候,媽媽在一所鄉村中學教書,學校附近的山坡上、野地里常年長著野藠頭。夏秋兩季,是野藠頭生長旺盛的時候,媽媽喜歡帶我和哥哥到山坡上挖藠頭。山坡上蓬松的野草叢中,隨處可見綠意蔥蘢的野藠頭,這兒一簇,那兒一叢,它們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仿佛在點頭微笑。我不懂得如何用巧勁,也不會用鏟子和鋤頭,在野草叢中找到藠頭后,就用雙手抓住藠葉左擰右拽,上扯下刨,這樣拔不出根莖,只能拔出滿地殘葉,偶爾也能幸運地連根拔起藠頭。隨著挖藠頭的次數增多,我掌握了挖藠頭的竅門,帶上一根削尖的木棍,用木棍在藠頭旁邊輕輕一撬,圓滑白晳的藠頭便連著須從泥土中露出來,輕輕一拔,一根野藠頭就完整地挖出來了。過了幾年,媽媽調離了那所鄉下中學,挖藠頭這種童年趣事便慢慢荒蕪了,成為兒時的美好記憶。


  對我來說,野藠頭從小吃到大,這再熟悉不過的味道里飽含著歲月的芬芳,有著媽媽的味道。平常日子里,清炒一盤野藠頭下飯,簡單而樸素,當濃厚香郁的草木芬芳從味蕾慢慢地向頭頂涌去,就有種溫暖真實的幸福感在心間緩緩流淌,醇厚溫軟,余香裊裊。


編輯:宋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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